凡煙小說

第58章 得手小魅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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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叢洲洗得很快, 指揮小廝將桶搬走後,腳步聲從門邊往床而來。

陌影的心跳快得不行,這樣冷的天氣, 他卻覺得手心快要冒汗。

“怎麽臉這樣紅?”易叢洲將他的被子拉開點兒, 手背在他額頭上探了探,“熱嗎?”

“一、一點點。”

“那還捂得這麽緊。”易叢洲薄薄的眼皮微擡, 神情格外溫柔,“要喝茶嗎?”

陌影正覺得口幹,小雞啄米似的點頭, “要喝。”

喝了茶, 易叢洲確認門已關好,又將屏風上的衣服收了收, 這才鉆入被窩。

他的氣息與溫度一同過來, 陌影頭皮都緊了,身上的酥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強烈。

好,現在該是他出手的時候了!穩住別慌,作為少主, 一定可以的!

暖烘烘的被窩裏,陌影伸出手, 到了中間的楚河漢界, 就在快要觸碰到對方時, 膽小地收回。

如此數次, 他不但沒與易叢洲肌膚相觸,還往床的裏側挪了點兒, 二人距離更遠了。

易叢洲雖目視上方, 可身邊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開他的掌控, 星星點點的笑意落入他眸中。

陌影幾次嘗試都沒成功, 國家退堂鼓鼓手上線。

他忽而想起,易叢洲知道他的反應,無論是早上還是他做夢時。可這麽久以來,他從來沒察覺到易叢洲有反應。

對方雖然熱衷親吻,但沒反應也不正常,該不會是性冷淡吧?

陌影心涼了半截,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,一個大男人,大早上都不血氣方剛,可能嗎?

心如亂麻地胡思亂想著,耳邊傳來一聲呼喚,“阿影。”

陌影的世界陡然一靜,呆呆地轉頭。

易叢洲靠著枕頭的另一半,十分純良地沖他笑。他仿佛洞悉一切,看破不說破,透露著狡猾的味道。

陌影苦苦拉扯的弦斷了。

管他是不是冷淡,就算是冷淡,他也要把易叢洲變成正常。

陌影惡向膽邊生,伸手抓住易叢洲,手肘用力,壓在了易叢洲身上。

他低頭以唇舌描繪易叢洲唇形,可平日那麽喜歡親吻的家夥,竟一動不動。

不管親得深還是淺,不管舔過的是唇角還是舌尖。甚至易叢洲最敏感的上顎,每次他舔一下易叢洲就會按住他狂親的地方,舔了又舔,無事發生。

怎麽回事?

陌影不習慣這樣的單向親熱,錯開了些,拍拍易叢洲的胸膛,無聲地詢問。

“不是阿影給我的獎勵嗎?我應當享受就好。”

陌影一想,好像還真這麽回事。

哼,能忍住反應了不起?一會兒就讓你忍不了,讓你知道少主的厲害!

陌影再接再厲,全然沒註意到,易叢洲的手早就用力抓住了床單。

好一會兒後,他終於捕捉到了易叢洲的回應。

心頭一喜,陌影抱住易叢洲的腰。

然而,理論是理論,實踐是實踐。

除了親吻,其他事陌影不知如何做。

易叢洲還是眼帶笑意望著他,既不催促,也不幫忙。

該不會讓他看出自己是新手了吧?那怎麽行,少主顏面決不能失,不能讓他看出緊張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試探性地挪了挪手,沒看到易叢洲陡然變沈的眼眸。

他再也無法克制,下巴一擡,吻住了陌影緊咬的唇。

原來不是冷淡。

這個認知沖刷著陌影,心亂糟糟的他血氣上湧,能量控制不住,瞬間長出了耳朵和尾巴。

陌影尾巴的本事比他大多了。

渾身又熱又麻,尾巴無師自通地攪亂了易叢洲的衣服。

更加炙熱,更加滾燙。

周身的香氣越來越濃,不再是清新的暗香,更有一種醇甜藏在其中,撩撥著神經。

陌影一擡眸,撞入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。

天旋地轉,他與易叢洲的位置改變。

對方力氣之大甚至讓陌影感到腰疼,可馬上,除了刺激之外,他再沒有別的感覺。

易叢洲左手托著他的頭,細細地親吻他的小角。等陌影戰栗不止了,抓住了那條為非作歹的尾巴。

陌影身體沒有一刻不抖,強烈感覺讓他雙眼迷離,眼中紅光閃過。

眼角微紅,嘴唇嫣紅。

易叢洲只掃了一眼便心緒難平,按住陌影,親得極為動情。

極致的戰栗讓陌影變成了一片雪花,飄飄然落不了地,被易叢洲捧在手心,慢慢化了。

溫度節節攀升,失控的感覺格外強烈,陌影脊背一顫,感覺到一種難言的害怕。

像是被雄獅盯上的獵物,哪怕已身在羅網中,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想逃。

一條胳膊伸出赤色帳幔之外,還沒用力,被另一只手抓住了。

手指從上臂經過手肘,穿過小臂,與陌影十指相扣。

強硬地攫住他,將想逃跑的家夥抓回。

天亮時分,帳中伸出一只手,掌風將蠟燭吹滅。

易叢洲把陌影摟在懷中,仍不滿足。

陌影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,推拒易叢洲的力氣都沒有。

易叢洲在他額頭上親了親,將他汗濕的頭發整理好,這才將身邊的魅魔摟緊了,閉上了亢奮的眼睛。

窗外下起了鵝毛大雪,行人上街,吆喝四起。

聲音卻傳不到累極的陌影耳中,直到黃昏降臨,雪都停了,他才睜開幹澀的眼。

喉嚨渴得厲害,他想起身喝口水,一動,骨頭快要散架。

渾身上下都酸痛,被折得太狠太久的腰更是酸得碰不了。

“醒了?”易叢洲掃過他幹幹的唇角,起身倒水給他喝。

陌影手拿東西都費勁,就著易叢洲的手將水喝了。

理智漸漸回籠,眼睛一瞥,便看到易叢洲胸膛上的點點紅痕。

陌影老臉一紅,不合時宜的,他想起那個偽裝成軍妓的胡月國細作。

那女子之前勾引易叢洲時,說若能有幸伺候易叢洲一夜,定讓他終身難忘。

原來是真的,昨天那一夜,他大概真的終身難忘。

“你怎麽……”

陌影一開口,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出奇,要是現在去唱煙嗓名曲,肯定信手拈來。

易叢洲笑著靠近,“嗯,我怎麽了?”

自己是少主,不該自己在上面嗎?這小魅魔看起來文文弱弱的,怎麽昨夜那麽勇猛?

“我文弱嗎?”

不小心又說出了心裏話,陌影沒臉見人地將頭藏在易叢洲懷裏,用衣襟包住自己耳朵,“不弱。”他聲音聽起來甕甕的,“第一次見你時你咳嗽得那麽厲害,知道你身陷險境,靠自己的力量完不成任務,才覺得你弱。刻板印象要不得,要不得。”

昨夜易叢洲上下都給他看遍了,他才發現,對方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已變得結實有力,每一塊肌肉都堪稱完美。

“阿影舒服嗎?”易叢洲環住他的肩膀,與他面對面。

陌影羞窘地錘了易叢洲胸口一下,“這、這還要問嗎?”

弄到快天亮的很大一個原因是他也享受極了,根本不想放易叢洲走。

算了,下就下吧,要是他在上,不一定能達到易叢洲這種水平。

真的會食髓知味,花市小說誠不欺我。

他樂在其中的小表情特別招人疼,易叢洲一手輕摸著他的尾巴,一手扣住他的後腦,湊過去便親。

深深的吻,陌影掙紮逃離不得,只要往後躲,易叢洲就追過來吻得更兇。

“別……”嘴唇分開時陌影的嗓子更沙啞了,“別來了。”

雖然滋味很好,但真的要節制。

能量穩定,他收了尾巴和耳朵。

吻夠了的易叢洲親了親他的耳朵,“今日便放過你。”

“什麽放過。”上下位置確定了,陌影嘴上還維持著少主面子,“你要好好養精蓄銳才是,別到時候滿足不了我。”

啊啊啊,瞅瞅他說的這是什麽虎狼之詞!

陌影羞得沒臉見人,著急地下床,牽動到痛處,直直往下跌。

易叢洲手臂一撈,將他抱在懷裏,帶著笑音的話從後響起,“現在已經養精蓄銳完了,少主要檢驗一下嗎?”

“不驗不驗,下次,下次!”

見陌影像個急於找洞穴鉆的受驚小兔子,易叢洲不逗他了,扶著他起來。

陌影低頭一瞧,好嘛,他身上比易叢洲的還精彩,連腿上都是紅印。

還好在古代,又是冬天,鬥篷一遮啥都看不見,要不然怎麽出門見人。

易叢洲拿衣服給陌影穿,一件一件,極為耐心。

不經意間,陌影看到他嘴角的笑,也跟著笑起來。

水乳交融,感情也變得更加親密,真好。

廚娘做了一桌子清淡食物,光面條就有三種,碳水滿滿,很有西北特色。

本想與易叢洲去外面轉轉,看看夜景,可行動不便,只好另找日子。

院子雖小,五臟俱全,東南面有一涼亭,回廊上掛著一排燈籠。

易叢洲將陌影帶到亭內,讓小廝升起爐子拿來熱水,又拿厚厚的皮毛墊子墊在躺椅上,招呼陌影躺上去。

西北沒有一日無雪,此時的雪下得比早上更大。

陌影懶洋洋地躺著,易叢洲則坐著,給他倒茶遞點心。

春節臨近加上胡軍大敗,敵軍進攻的可能性很低。軍營離此處不遠,若有急事可隨時趕回,他們並不擔心。

“叢洲,你把茶放著,我先不喝了,你躺我身邊來。”躺椅做得很大,兩個人雖然有點兒擠,但冬天正好暖和。

易叢洲躺到右側,用鬥篷蓋好二人的腿腳,在燈籠下看陌影。

“看我幹什麽,雪這麽大,雪景這麽美,看雪。”

“我的阿影好看。”

陌影心中甜得找不到北,實在頂不住易叢洲深邃的目光,轉移話題道:“元皎炎暫時回宮,他發信過來,說讓你元宵之後立刻回京述職,信大概這兩天就會到。”

在西北幾個月,雖然條件艱苦,陌影卻覺得快樂而自在。

一想到要回到京城,還有點兒舍不得。

“意料之中。”易叢洲給他整理被風吹亂的頭發。

“魅影打探到龐理已從山裏出來,被元鎮北請走了。等回到京城,我要想辦法把他請來給你看病,蠱毒解開,能量就可以回來啦。”

易叢洲指尖微頓,眸子沈沈如夜,俯身過來親他。

交換了一個吻,陌影嘀咕道:“怎麽又親呀。”

語氣帶著一絲絲嬌嗔,嘴角的笑遲遲下不去。

“對了叢洲,你覺得三個股票男誰最適合當皇帝?”平覆了會兒,陌影問出了這個老早就想問的問題。

易叢洲穿來的時間比他早,局勢應該看得更全面。

“誰都不合適。”易叢洲看過來,幽黯的眼神中盡是認真,“阿影最好。”

“說什麽呢,我怎麽當,咱倆是一定要回去的呀。”陌影捏了捏易叢洲的臉,“我留在這當皇帝,我們家叢洲怎麽辦?回去打光棍嗎?你都是我的魔了,我可不能把你撇下。”

心中害羞,他說完便轉頭假裝看風景,只給易叢洲留下一個漂亮的側臉。

易叢洲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些。

“快說啦,我是說真的,你覺得誰更合適?”

“硬是要挑的話,藺如塵吧。”

陌影沒想到他的答案是這個,“為什麽?”

“當皇帝不是那麽簡單,說起帝王心術,心思深沈又冷靜的藺如塵是最拔尖的。”

“可是他不姓元。”沒有皇室血統的世家子弟想謀權篡位,想想就知道會有多難。

“這個朝代大夥都太愚忠了,閔亦玉明明是子夕的人,之前在中原賑災,都要在百姓面前維護皇帝聲譽。一心維護皇家血脈的官員不知凡幾,哎,封建思想害人。”陌影覺得可惜,又問:“那元皎炎和子夕這兩人呢?”

“元皎炎。”

“為什麽?”自己看重的候選人在易叢洲這裏竟然排最後一名,陌影不解道,“子夕差哪兒了?他當時去北方調糧,任務完成得不錯,況且,他也是有手段有城府的人。”

易叢洲將他攏在懷裏,任由他的發絲鋪在自己胸膛,“他心中仇恨太多,這樣的人到了最高的位子上,沒有人約束,權力不受控時,可能會大開殺戒。我敢保證,他要是登基,首先會把宮中太監全部處死,不管是不是他的仇人。”

易叢洲這麽一說,陌影憶起,子夕囚禁他時,是說過要殺死所有太監這樣的話。

他想得太簡單了,把人性想得太好。

“可元皎炎不願意當皇帝。”

“他現在做的事,帶兵出征,鎮住百官,哪一件不是皇帝分內之事?”

“情況緊急,他才沒做出格之事。若他真成了皇帝,他還會這麽操心嗎?”陌影對元皎炎看得透徹,“沒有好處,他不會願意當皇帝的。”

而對方想要的好處,是自己。

陌影越想越頭疼,又開始打呵欠。易叢洲起身把他抱到房間之內,上一刻陌影還在說不困,下一刻眼睛都睜不開。

相擁睡去。

這一夜睡得香甜,第二日起來陌影神清氣爽,酸痛基本消失了。

他與易叢洲戴上面具,打算去外頭覓食,一出門,一眼便看見家家戶戶懸掛的紅燈籠。

年味已經越來越濃了。

現代過年年味很淡,很難體會到淳樸的歡度節日的濃厚氛圍。

人來人往,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,陌影發自內心地一笑。

這模樣被不遠處幾個一起玩鬧的小童看見了。

一個小男孩甩下玩伴,踩著積雪,跑到陌影面前。

陌影沒看見他,差點把他絆倒,還是易叢洲拉了一把,男孩才及時剎車。

“小朋友,有事嗎?”

胖乎乎的小男孩過來拉陌影的手,被易叢洲阻擋開來。

一次不行,小胖墩便試第二次。他無論如何都近不了陌影的身,不滿地大叫:“你讓開,我要把他帶回家!”

“帶我回家?”陌影不明所以,“帶我回去幹什麽?”

“你笑得好好看,我要把你娶回家,你做我的娘子,我做你夫君。”

陌影:??小朋友,你這麽早熟家裏人知道嗎?

他與易叢洲對視一眼,哭笑不得,“我也是男人,當不了你的娘子,你去找別的小姑娘玩過家家吧。”

“我才不是過家家,我不要別人,就要你!”小胖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,“我就要你,你跟我回家,當我娘子……”

哭聲引來了其他小夥伴,他們叫來了他的母親。

遠遠的聽到,婦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,過來便道歉:“公子,真對不住,我家小胖還不懂得什麽叫夫君娘子,讓你見笑了,請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“我懂!我怎麽不懂,我就要他當我娘子!娘親,他笑得比你都好看,爹說了,要找就要找笑得最好看的那個!”

婦人:……

陌影忍笑得肚子疼,這熊孩子也太沒有求生欲,竟敢說親媽不好看,回去免不了要挨親爹一頓揍。

“我笑得不是最好看的。”陌影按了按臉上的面具,“等你長大就會發現,還有許多笑得好看的人。”

“我不信,你是為了騙我才這樣說的,你不願做我的娘子。”

“是不願意呀,我已經有心上人了。”陌影見旁邊有賣糖葫蘆的,買了一串送給小胖墩,“快點長大,就能取媳婦啦。”

小胖墩拿著糖葫蘆,眼睛亮得驚人。

“你別要你的心上人了,等我長大,我去找你。”

陌影已被易叢洲拉著往前了,聞言回頭道:“等你。”

走出好遠,他還是覺得好笑。

易叢洲道:“小胖子眼神倒是不錯,阿影的笑,有誰比得上?”經過一條無人的小巷,他把陌影拉進去,手一伸,將人禁錮在懷裏,“你剛才說什麽?要等他?”

“哈哈,那樣一個小朋友的話你也信。”陌影樂不可支,“小孩子說說而已啦,過幾天,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說過什麽話。”

他解釋完,易叢洲並沒有放開他。

陌影笑意更深,“怎麽了呀,咱家叢洲是不是吃醋了呀。”

模樣太狡黠,生動的笑意更讓人無端心癢。

易叢洲低頭,用嘴唇捉住了陌影的嘴唇,親吻時抱著他一轉,避開了往裏看的路人。

陌影的手勾著他的脖子,任由他親吻,積極地回應。

“不去逛了吧,回家,好不好?”易叢洲在他耳邊誘哄著。

回家之後會發生什麽可想而知。

陌影雖然也心癢,可不想浪費這大好的白天,捧著易叢洲的臉,親了親他的臉頰,“好,回家,晚上回家。”

說完便從他的手臂之下溜走,回眸一笑。

那笑容燦爛極了。

易叢洲沒讓陌影走遠,很快從後面追上來,環住他的腰身。

在深巷中幾個起躍,離開了主城。

陌影本以為易叢洲要帶他回宅院,睜開被強風吹拂的雙眼,才發現他們到了山林之中。

“放我下來啦。”

易叢洲依言將將他放下,拉著他的手,沿著一條臟汙的雪中小路往前。

陌影沒問去哪兒,只用心感受著易叢洲手心的溫度,時不時看看易叢洲的側臉,分外滿足。

不多時,冷風吹來了梅花的香氣。

繞過凸出的一塊山石,一片野生梅林映入眼簾。

此處與山腳下的梅花不同,好些已經盛開了,香味更加濃郁。

陌影驚喜地跑過去,在梅林中穿梭,“叢洲,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?”

“看你喜歡梅花,昨日白天轉了轉發現的。”

說得輕描淡寫,陌影心裏卻暖得不得了。

不知什麽時候給他打了雪狐,做成暖和的鬥篷,不知什麽時候找到的梅林,帶他過來探訪。

雪下在易叢洲頭發上,他緩步步入林中,微微擡頭賞梅。

挺拔如松竹,俊朗如美玉。

外在是次要的,更重要的是,他給的愛,總是潤物細無聲。默默地付出,從不說一句話。

陌影忽然加速,經過兩顆梅樹,撲在易叢洲懷裏。

易叢洲穩穩將他接住。

“叢洲,你太好啦。”陌影蹭了蹭他放低的臉,“今晚獎勵你。”

易叢洲的手瞬間摟緊,臉靠得更近。

陌影知道親吻狂魔又要來親他,怕在郊外擦槍走火,相當敏捷地從他懷裏躲開。

手摘下一朵盛放的梅花,別在易叢洲耳朵上。

略深的膚色與梅花不搭,加上易叢洲表情有些嚴肅,看起來很好笑。

陌影咯咯直笑,見易叢洲要來抓他,索性往後一倒。

陷入松軟的雪中,鬥篷雪白的帽子裏頭都是碎雪。

易叢洲壓過來,將梅花插在陌影頭發中,把住了陌影的腰身,“還跑嗎?”

“不跑啦。”陌影親親易叢洲的下巴,“要聽少主的話,只需我親你,不許你親我。”

易叢洲捏住他調皮搗蛋的嘴唇,不由分說,低頭便吻。

將陌影親得呼吸與頭發都亂了,唇齒間甚至開始低吟,才意猶未盡地放過他。

“其他事情聽你的。”易叢洲熾熱的眼神中藏著淺淺的笑意,“床上的事,聽我的。”

陌影火熱的身體因他這句話更熱,怕控制不住自己,也怕深山老林忽然有人來,趕忙轉過頭,露出紅通通的耳朵。

易叢洲來者不拒,低頭來吻他的耳尖。

陌影眼疾手快地捂住,輕輕瞪了他一眼,“不正經的家夥,不許偷襲了,好好賞花。”

易叢洲輕笑一聲,來親他的眼睛。

“你這親吻狂魔走開啦,再不聽話,本少主可要家法伺候了!”

易叢洲也躺倒在雪地裏,低低地笑出聲。

陌影耳朵一片酥麻,在心中狂背核心價值觀,才能把狂潮稍稍壓下。

他羞怯卻堅定地望著易叢洲的眼,易叢洲也笑著看他。

說是賞梅,卻沒有一個人看梅花。

心跳慢慢平覆,陌影坐起來,透過梅林望著山腳下的繁榮城鎮。

易叢洲給他清理帽兜中的雪,忽聽他說:“其實這裏很不錯,人間仙境不過如此。”

澎湃的希望自易叢洲心底升起,他緊捏著帽沿,面上不顯露一星半點。

“怎麽說?”

“魔界也就那麽回事吧,魔和人沒什麽分別,也同樣內卷得很,生存壓力很大。我也有幾個玩得來的夥伴,大家都為了生活奔忙,見面很少。”陌影轉過頭來,純澈的眼睛彎起,“叢洲,這麽多年,我從來沒有什麽時候像這半年這麽開心。”

易叢洲深深望著他,緊緊握住他的手,“我這輩子,遇到你之前,也從未想過能有如此安樂幸福之時。”

陌影朝他伸出手。

易叢洲抱住他,撫摸他的頭發。

“叢洲,你是最好的,我好幸運呀。”

易叢洲沒有回應,心裏想得卻是,不對。

陌影才是這個世界最獨一無二的,他能抓住陌影,才是人生大幸。

大約前半生太過坎坷,否極泰來,才能讓他用光運氣,遇見了此生唯一的摯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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